Cancer

「卡黄」小王子

* 卡黄微卡all

* 出场:卡黄鞠娜朵鹿粤


这篇我废话多一点。短短1w5,写了真的很久,也犹豫发不发很久。大多数原因,就是因为part14某些的部分。加上前几part,因为写得早,所以写得如同X一般,自觉简直亵渎经典。反正就是,求轻拍。最后,来个BGM~


 

1、

 

黄婷婷的飞机失事了。

 

撒哈拉沙漠一望无际,在眩目的太阳下甚至还有些亮闪闪的意味。她从机舱里爬下来,望着最近的一个沙丘叹了口气。

 

她检查了发报机,规整的正弦波变成杂乱的白噪声,任她如何扯掰扯天线都没反应。也许是中周坏掉了……她想,过会如果能找到图纸,可以试着修修看。

 

沙漠里的风,并未像是她印象里那种风刀霜剑似的凌厉,虽是干燥,但也并非明显到张嘴就吃沙子的境地。她连同护目镜一起摘下帽子,随手将发绳扯下来咬着,将长发扎成一个更高的马尾。

 

储物箱里的储水和食物仅足够她在此停留一周,里头安放着的两听可口可乐在此时显得非常可笑。她拿了听可乐,叹了口气,从飞机尾部的货舱拖出工具箱,打开了引擎盖,开始叮叮当当逐一检查发动机的部件。

 

发动机的部件太多,查了半天也没个头绪。黄婷婷心想,还是去把发电机单独拆出来供电,接个灯泡出来,起码晚上还可以有点亮光。

 

她抹了把汗,沙漠里的温度太高,忙了许久,此刻也不免腰酸背痛,从机箱里起身时还有些晕眩。不过还好——她伸手去够机翼上放着的可乐,摘下手套,拉住勾环啪地打开,仰头就往嗓子里灌了一口。她的喉头随着吞咽滚动,有些褐色的液体顺着她的下颌线流下去,没在衣领里。沙漠里能喝到可乐,怕是再幸福没有了。黄婷婷正酝酿着一个碳酸味的嗝,却突然感受到一股陌生的视线。

 

“你喝的……是什么?”

 

沙漠里的温风带来一个柔软的声音,夹杂着天真和好奇。

 

她抬头,看到一个围着围巾的孩子坐在她的座舱罩上,手撑着机身,双腿交替摆着,那灵动的眼睛正看着她。

 

她怵然愣在那里,几乎以为是自己因缺水而产生的幻觉。

 

可那孩子却歪了歪头看她,抿了抿嘴唇,晶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犹豫着再次开口:

 

“那个……可以……让我尝一尝吗?”

 

人在遭遇极度的非自然情况时,往往无法违背这种荒谬。黄婷婷僵硬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只剩一点儿的可乐,艰难地开口:“……可以吧。”

 

那孩子立刻雀跃起来,是眉眼都舒展开的那种真切的开心,她伸出胳膊想接过来,却发觉自己并够不到。黄婷婷在下头呆呆地看着她小心地挪移挪移,最后又定住不动了。

 

她水灵灵的眼睛向下垂着,轻轻嘟囔:“啊,我好像爬太高了……”

 

又将那眼神重新定在她身上,求道:“你能抱我下来吗?”

 

黄婷婷看了看沾了满身油污的自己,有些赧然:“你从这边踩着机翼下来就好。”

 

秀气的女孩子眨眨眼:“没关系吗?”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腿,踏在机翼上,扒着机身的棱角转了个身子。机身随着她的动作吱吱嘎晃悠了两下。

 

“哎小心!”黄婷婷下意识冲她伸出手,被刚好转头看她的女孩子理所当然地搭上去,温软的触感在她手上一紧,随即松下来。女孩子已经跳下来,活泼地站在她面前了。

 

站在面前时,黄婷婷才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个小孩子。女孩子身量跟自己差不太多,看起来十七八岁上下,只是单单看面容会显出一股未经世事的天真年幼。

 

总是飞在战场的黄婷婷禁不住愣了愣,这孩子,就如同邮局发行的邮票里画的天使,从未经历过人间险恶似的。她想。

 

“嘿嘿。”

 

女孩子冲她笑笑,拿过黄婷婷手里的可乐,好奇地看了看,学着她刚刚的样子,也扬起头一饮而尽。

 

“呜啊……”她像是惊到似的咽下去,又皱着脸吐吐舌头,“这是……辣?也不是……”

 

转转眼睛,似乎在用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嗯……舌头上刺刺的,很甜。”她笑开。

 

黄婷婷看着女孩子,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吗?”

 

“不是噢,漂亮姐姐。我是来自322星球的小王子。”女孩子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似的、煞有介事地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我叫李艺彤,也叫发卡。你呢?”

 

“我……是黄婷婷。是皇家空军学院的首席飞行员。”

 

“哇!”李艺彤惊叹道,“黄家,你家有一个空军学院啊。”

 

 

2、

 

李艺彤是322星球的小王子。

 

322星球很小,算是只有两个生命。

 

一个是她。一个是她的玫瑰花。

 

为什么会有一朵玫瑰花?黄婷婷一边问她,一边从机舱里扯出帐篷绳索和睡袋,在飞机旁边搭起来。

 

小王子骑坐在机身上撇撇嘴:“本来,是要分给我的星球一头鹿。或者一条龙的。”

“可是,我姐把龙抢走了。”

“虽然玫瑰花也很漂亮啦,可是养龙,多有趣啊!”

 

她一个人爬到飞机上,架着胳膊把黄婷婷的机身当作平衡木走来走去。黄婷婷修着发动机,忍不住吐槽道:“龙不会很凶恶吗?”

 

李艺彤猛地点头,整个飞机都晃了起来,零部件嘎吱嘎吱响:“是的!很凶的!”

 

“你的姐姐,不怕吗……?”

 

小王子也困惑了:“她……她比起怕,更喜欢钱吧。你知道,龙总是热爱收集宝石的。而且,总觉得她们相处的很好,我姐还因为龙不洗碗,把她关进了笼子里。”

 

这是怎样的一条龙啊……黄婷婷想。

 

小王子摸了摸下巴:“以前我讲给别的人听时,那个人同我说,这种情况,大概就是所谓的‘驭夫有术’吧。”

 

黄婷婷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平顺了下呼吸,才问她还要不要喝。李艺彤看着那水,摇了摇头。大概她并不会像人类一样口渴。

 

黄婷婷继续在底下叮叮当当敲打飞机,李艺彤却安静了。大概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希望她不要对于飞机的结构问题向自己发问才好,解释起来太困难了。

 

“婷婷桑还想听什么故事吗?”小王子又发问了。

 

“你叫我什么?婷婷——桑?”飞行员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小王子从机舱里探出半个身子,瞪大眼睛道:“嗯?我听别人说,是搁在名字后头的、一种亲密尊敬的叫法。”

 

这个小王子,大概到过日本吧。飞行员想。

 

 

3、

 

“婷婷桑,婷婷桑——”

 

第二天的早上,小王子又出现了。

 

“哎,哎。”黄婷婷仍然在飞机的底下。她正捋起袖子,扯着一根红色的电线。“你又这么叫我。”

 

小王子咯咯笑起来,问她:“还有没有其他人这么叫你?”

 

她笑起来十分可爱,眼睛眯着,像是一只可爱的海豹。黄婷婷也觉得很开心,说:“没有。你的专属昵称。”

 

李艺彤笑得更可爱了。

 

就这样,每天,小王子都会叽里咕噜讲述好多她的故事。

 

“婷婷桑,婷婷桑~”

 

黄婷婷虽然抗拒,但也被迫在第二天知道了她有20套小裙子、第三天知道了她的姐姐与一条龙住在隔壁星球的事,第四天又耐心地向小王子讲述了地球有七大洲四大洋,以及外面正在打仗的事。

 

 

4、

 

“婷婷桑,婷婷桑。”

 

沙漠的早上很冷,黄婷婷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她。她更深地钻进睡袋里,那声音却在梦里锲而不舍地纠缠着她,并着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她踹开睡袋,干脆不睡了。

 

这是在沙漠的第五天了,饮水已经接近耗尽,而飞机的维修工作却毫无进展。黄婷婷夜里睡得不好,起来时又面对着残酷的现实。她皱着眉头,紧紧抿着嘴唇,在飞机下挥舞着螺丝刀,整个上午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一天,一向多话的李艺彤也意外的沉默。她一直坐在机翼上沉思着什么,直到傍晚时分才慢慢走近了黄婷婷,站在不远处似乎是踌躇了许久,然后突然直接地问她:“婷婷桑,婷婷桑……”

“如果一个人突然……我是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的话,那,和他关系密切的人会怎样呢?”

 

黄婷婷放下螺丝刀,这颗螺丝她无论如何都旋不开,她烦躁地拿过一边的图纸,而小王子跪坐在一边,忧伤的声音散在风里:“她曾经的期许、她许下的誓言,她陪伴过的人、喜爱她和她喜爱的人……会怎么样呢?”

 

螺丝依旧拧不开。她正看着图纸,那些曲折的电路图让她非常糟心,随口回道:“对于消失的人,人们会很快忘却他的存在,连同他的愿望和诺言。”

 

“那……”

 

李艺彤突兀而杞人忧天的问话再次打断了黄婷婷的思路,这次她放下了螺丝刀,准备用锤子和虎头钳来对付它:“没有什么人是独一无二,人们总是能找到替代品。消失是自然的,人总会消失,随他吧。”可是在能够搏一搏的时候,她还是要搏一搏,比如这颗拧不开的螺丝,她现在想直接敲断算了。

 

李艺彤愣住了,黄婷婷没有看到她突然惨白的面色,她苍白的嘴唇嗫嚅着:“忘却、替代。你……你是这么想的吗?”

 

她垂下头,声音轻而忧伤:“婷婷桑,我就要消失了……”

 

黄婷婷尝试敲钉子,还是失败了。她一把扔下锤子,声音提高道:“没错!如果飞机修不好,我们都要死在沙漠里了!”

 

李艺彤又愣住了:“死……”许久许久,黄婷婷听见她突然哽咽起来:“可我不能消失。我还有我的玫瑰花,有隔壁星球的姐姐,有想穿的不带亮片的衣服,有想要解救的女孩子们,有别人拜托要寻找的人……在某个地方,我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有这些未来,有这些非我不可,我才觉得很幸福。如果这些都没有了的话,都被人忘却的话,就好像天崩塌了,星星也不再发光了……有些事是不能忘却,也不能被替代的啊。”她已经泣不成声,再说不下去了。

 

黄婷婷这时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她快速地扔下了虎头钳,也不顾自己的手套上还沾着黑色的机油。此时此刻,她忘却了一切,只知道浩瀚的宇宙里,这颗星球上,她的星球上,有一个小王子,正在伤心着自己的消失会给他人带来的麻烦。也许是最近自己的浮躁和戾气,影响了李艺彤的想法。死亡是多么深远的问题,她不应该去考虑这些的。黄婷婷将她抱住,夜色之下,沙漠里的风呜呜地吹过李艺彤乌黑的头发,她轻轻拍着这位小王子的背:“别担心……你还很年轻,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沙漠……我……”她停住了,她很少安慰人,已经不知道如何再继续说下去。

 

直到李艺彤的身体不再痉挛,黄婷婷才敢开口问她:“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我……我中毒了。”李艺彤慢慢地说,她的眼睛垂下来,长长的睫毛抖索不止,“我胃里有一股火热的气体翻腾着往上窜,很难受,它通过鼻子出来的时候很酸很酸,让我想流眼泪。我……我想我就要消失了。”

 

黄婷婷抱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偷喝了剩下的一听可乐?”

 

 

5、

 

李艺彤认识到自己不会因为碳酸饮料过敏而消失后,又变得吵起来了。

 

她重新爬上飞机,继续交叠着晃荡她的腿,在飞机吱吱呀呀地响声中讲她在“遗言”里提过的那些可疑的事情。

 

故事要从她自己的星球讲起。

 

她的星球上,住着一朵玫瑰花。这朵玫瑰花并非自然生长而来,而是她从隔壁冯薪朵星球上得到的。因为李艺彤最终也未能领到那只龙,就要落到单人独居的局面,冯薪朵就将玫瑰花送给了她。

 

她感叹道:“姐姐对我真好。”

 

黄婷婷抖了抖身子,还是未去深入思考其中可疑的部分。

 

不同于李艺彤僵硬的肢体,玫瑰花的身体非常柔韧。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常在晨光里跳舞,枝叶上的露珠晶莹透亮。

 

“你真好看。”李艺彤停下扫把,控制不住地感叹道。

 

“谢谢。”玫瑰花温柔地说,周身上下依然流转着晨光。“你应该继续清理地面了。”

 

李艺彤觉察出她爱干净的性格,就马上着手扫起地来。星球焕然一新,她并不觉得累,反而在转过星球一圈回来时,再次惊叹玫瑰花的曼妙姿态。

 

但是很快,玫瑰花对于清洁的要求就使她感到烦恼。我们的小王子,虽然长得非常英俊,却并不是一个非常修边幅的人,星球总是保持着乱中有序的状态。

 

“我想,你应该再扫一扫你的头发。就在刚刚你扫过一圈的时候,它们又掉了几根。”玫瑰花说。

 

李艺彤说:“哦哦!”于是她再次从北极转到南极,又回来。类似的情况周而复始着,玫瑰花的要求让她烦恼。

 

终于有一天,李艺彤还是忘记了这件大事。

 

“李艺彤!”玫瑰花细瘦的身体爆发出极大的音量,她尖尖的四根刺像是爪子一般伸缩着恫吓她,“你又不拖地!”

 

“我……我拖了啊……”

 

玫瑰花的花瓣上似乎出现了晶莹的水迹,她又回忆起她在冯薪朵那里的日子:“以前,我在320星球时……”

 

可她又打住了,因为和冯薪朵的往事也叫她难受。她遮掩似地咳嗽起来。

 

李艺彤在事后这么告诉黄婷婷:“那时候我是那样的傻。我没有领悟到,她其实是用那些挑剔的眼光,让我生活得更有序、更健康。我以前常把裙子乱放,等到找到时才发觉她们已经被压皱了。”

 

她又叹气道:“美丽的事物往往是柔弱的,这就是为什么她带着刺,她用刺武装着自己。可我怎么就注意不到她娇弱的、凝结着露水的花瓣呢?我还是太小了,不会体会一个人的感情,那些真挚的情感,捂住嘴巴不说话,身体也总会泄露的呀。”

 

“那后来呢?”

 

她垂下头:“后来,我就拜托320星球的朵朵姐姐来照顾她,而我出发旅行了。”

 

 

6、

 

李艺彤清扫好了整个星球。她仔仔细细地捡了自己的头发,即使玫瑰花可能不会回来了。星球是如此之小,以至于她回到出发地时仍然红着眼圈。

 

玫瑰花咳嗽了一声:“……”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抱着玫瑰花出发了,第一站就是隔壁的320星球。

 

“嗷——”

 

一只脚刚刚踏上朵朵的星球,她就给一声龙吼吓得抖了抖身子。

 

“是我,是我。大哥,是我。”

 

她举起一只手来,无辜地瞪着眼:“娜娜要在这里住。”

 

她其实想说,我想顺便探访一下朵朵姐姐和你。但她不敢说“我来看我姐”,龙会吼她。更不敢说“大哥我来看你”,龙估计会把她直接拍到下个星球去。

 

“冯薪朵不在,你随便吧。”龙抬眼看了红肿着眼圈的李艺彤一眼,又飞远了。

 

冯薪朵的星球,装修得很漂亮。朦胧的灯光,飘飘的帘子,可供一龙一人安睡的床。李艺彤正式踏上星球的土地,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脚底下铺路的全是闪闪亮亮的宝石。

 

的确是很漂亮的星球,四处都是锃亮干净的,难怪玫瑰花会喜欢这里。她抱着玫瑰花,将她放在了320星球上。玫瑰花动了动她的四根刺,咳嗽了一声。

 

“再见啦。”小王子拨了拨围巾说。

 

“咳咳,再见啦。”玫瑰花说。“你戴围巾真的很好看,红色很衬你。再见啦。”

 

 

7、

 

小王子来到的第二颗星球叫做FZB星球,住着一群热爱做衣服的人。

 

李艺彤离着很远,就听见缝纫机哒哒哒、剪刀嚓嚓嚓、电烙铁呲呲呲的声音。

 

“你好。”

 

“你好!”服装师哒哒哒车着线。

 

“你们在做什么?”小王子好奇地问。

 

“当然是在做好看的衣服啦。”

 

“好看的衣服!”李艺彤的眼睛亮了,她走近去,往层层叠叠堆了好多衣服的桌子上一看。哗——

 

许许多多的亮片开始霹雳啪啦地闪光,李艺彤只觉得眼睛很疼,手也被划拉开一个小口子。

 

“天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塑料亮片?”她说。

 

“很可爱啊!我们可是为少女做衣服的呢。”服装师一边孜孜不倦地用电烙铁往一件粉红色的裙子上黏水钻,一边回答她。

 

李艺彤点了点头,捂着眼走到了另一边不是那么亮的地方。

 

“这件衣服让你想到什么主题呢?”

 

另一位服装师顶着黑眼圈问她。李艺彤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是一套蓝色的服装,上面缀有不那么多的亮片和……玫瑰花。

 

“蓝……玫瑰?”

 

“对!它的主题就是BlueRose。”

 

小王子像是很惊愕,小声说:“可这套衣服…它让我想到塑料雨衣和啤酒节。”

 

她转过脸,又看到一件新的衣服,惊呼道:

 

“这个是……豹纹吗?”

 

“对!它的主题是《若能拥抱我》。”

 

“可是……这和豹纹有什么联系?”小王子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难道是谐音?‘抱抱’等于‘豹豹’这样?”她呢喃道。可服装师显然没有听到,她正用心地制作一条琴键似的上衣,手边还搁着一只亮闪闪的蝴蝶。

 

这个星球上的人真的很辛苦呢。水钻是一颗颗粘上去的,花也是一朵朵用布条缠出来,衣服也非常的厚实。但是好像还是哪里不太对了,许这份用心可以用在别的地方?比如考虑意境什么的……李艺彤想。

 

 

8、

 

第三颗星球上,坐着一个看着电脑的,胖胖的男人。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男人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先跟李艺彤打招呼,“你是来报名参加十年后四八吗?”

 

“你好。”小王子鞠了一躬,接过了男人递来的名片,“十年后四八,那是什么?”

 

“是一个少女组合,我觉得你很合适。”男人直截了当地说。他很威严地拉了拉自己衬衫的领口,那里扣的太紧了,勒出了一圈鼓囊囊的肉。

 

李艺彤正在踌躇着婉转拒绝的方法,这时突然哪里响起了一段音乐,她被这平生从未感受过的声波吓了一跳,只听到很多很重复的尾音:“圈圈圈——”

 

“Oh, Excuse me。”男人向李艺彤致歉,拿起了电话。

 

“喂?阿竞啊——”

“多少?二十五万九千票?那有七百八十万……”他在纸上刷刷写着什么,并露出笑容。

 

在听到一系列额度巨大的数字后,李艺彤终于等到男人将话筒搁下。

 

“二十五万票、七百八十万……是什么?”

 

“是一个成员今年总选举的票数和收入。”

 

小王子瞪大了眼睛。她独自生活在星球上,虽然与金钱不常接触,但是因为隔壁那个爱财的姐姐,也略微晓得这个数目的分量,不禁感叹道:“真多啊。”

 

“是的。我们安排她和其他的女孩子一齐进行MV的拍摄,再进行巡演,并且在比她名次优先的场合,考虑让她站在C位的待遇……”男人开始滔滔不绝一些令人费解的词汇。

 

小王子疑惑了:“这是什么道理?她为你们赚钱,你们还要让她干活。难道不应该让她放假吗?”

 

男人显然没有听到,他仿佛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哎呀不好,地球已经是秋天了!我要赶快安排一下——”

 

他又拿起话筒:“喂?不不,红白不赚钱,依旧是金曲大赏。”

 

“对对对,夏天赚单推的钱,冬天赚CP的钱。其余时间资源挑拨离间,让他们互相看不顺眼。”

 

他大笑起来。

 

“他总是说一些很奇怪的词汇。”小王子心里想,她趁着男人笑出双下巴的时候走了。

 

“去看看地球吧。”她想。

 

 

9、

 

地球很远,小王子中途停在了一颗小星球上,那个星球正直日落,小王子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郁郁寡欢的人。

 

“你好。”

 

那个人眯眯眼,忧郁的眼强打起精神:“你好。”

 

“你怎么啦?”李艺彤挨着她坐下,也学着她抱住膝盖,“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等人。”那个人眯眯眼,又看了李艺彤一眼。

 

“等人?她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我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明天。我不知道。”那人把半张脸埋进手臂间,声音闷闷的。

 

李艺彤唔了一声:“那……我和你一起等吧?”

 

“你是要去旅行吗,你还是去旅行吧。说不定能够碰见她。”夕阳落在那人挺翘的鼻梁上,她看着李艺彤说,眼睛里水光荡漾。

“如果你碰上她,就跟她说,我一直在这里,等她回来。”

 

 

10、

 

最后,小王子到达了地球。

 

她落在一处荒凉的山上,远处有白色的城墙。

 

李艺彤下了山,在薄暮时分,终于到达了这所城堡。城门紧闭着,中间有一座高高的塔,她就爬到了离塔很近的城墙上,想看看远处是什么样的风景。

 

“你好。”不知是从哪里传来了一声问好。

 

“你好。”她礼貌地说。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我在这里。”塔上阳台的帘幕微微一动,走出一个黑发白裙的女孩。

 

“你是谁?”小王子问,又感叹,“你真漂亮。”

 

“我是这个国家的公主。”一袭白裙子的女孩子站在窗口,向她笑。

 

“公主,能收留我在你这里住下吗?”小王子鞠了一个躬,询问。

 

“啊,不行,我才刚认识你,还没有喜欢你。所以我不能邀请你进入我的房间。”公主说。

 

“啊,对不起。”小王子说。她想转身离开,却又回过身问:“‘喜欢’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公主上下打量她,“你从很远的地方来吧,来做什么呢?”

 

“我在旅行,在找这个星球的新奇。”李艺彤说,“所以,‘喜欢’是什么意思?”

 

“你很纯洁。这个星球没什么新奇的,有的只是不断算计的人罢了。比如我们国家的公爵,她和你长得很像。我很喜欢她,可她似乎总想夺取我的位置……你肯定不懂的。”

 

小王子迷惑地眨眨眼:“……‘喜欢’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种特殊的感情。”公主说,“对我来说,你就是一个普通的旅人,彼此没有什么特殊的交集。你对我无关紧要,我对你也无关紧要;对你来说,我也和许许多多经过的人一样。可是如果你喜欢我,我在你眼里,就和那许许多多的人都不一样了。我们对彼此都重要起来。”

 

“我有点明白了。”李艺彤点点头,整理自己红色的围巾。“我的星球上,有一只玫瑰,我想,她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

 

“这个世界总是无奇不有。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那里呢?”

 

“我们闹别扭了。”小王子说。

 

“在往爱情进化的道路上,向来充满着别扭和吵嘴。”公主评断道。

 

“什么是‘爱情’?”

 

“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喜欢。和喜欢不同,爱情包含了丑陋的独占欲。”公主叹了口气,又讲起自己的事来:

 

“我是这个国家的王储,就是未来的国王,国家的拥有者。”

 

“你拥有什么?”

 

“我拥有土地,拥有王储的身份。虽然这个身份带来了纷争、阴谋、仇恨还有束缚。她们都觊觎这个国家。包括我很喜欢的公爵大人。”她苍白的笑了笑。“因为这个身份,我只能住在这个塔里,出不去的。”

 

“听起来有些无聊。”

 

“但是,可是如果我们互相喜欢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我虽被困在这里,可你将带给我这个国家之外的新奇感受。往常,听见阳台的脚步声,我会惊吓地以为是盗贼并躲起来;而你的脚步却如同动听的鼓点,召唤我从隐蔽处出来。你的围巾,这种别样的布料,会让我记忆深刻。我看到红色的布料,就会想到你,就会很开心。我会喜欢红色的一切。”

 

她撑着栏杆站着,定定望着李艺彤。

 

“你真的很像她。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了。你呢?”

 

“我还不是很理解这个词语。不过你很漂亮,我很享受和你说话。”

 

“那明天再来找我吧。”公主说。“我叫鞠婧祎。”

 

真是一个难念的名字,她想。

 

第二天李艺彤果然来了。

 

这次她来的晚了一点,夜色已经沉下来了。

 

“你来了。”公主依然在晾台上等她,只是这次她穿了一袭黑裙。

 

“晚上好,青韦。”李艺彤欠身。她不敢做九十度的鞠躬,生怕从城墙上摔下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哈哈哈哈,当然。”公主笑了一会儿,用与昨日不同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喃喃自语。“果然很像公爵大人呢。”

 

“什么?”

 

“没什么。你要离开了吗?”

 

“还没有。这里的一切令我感到新奇和困惑,我想再待两天。”她顿了顿,“我今天在大街上听说,公爵大人想要做王,人人都在说要变天了,战争就要发生了。”

 

黑裙子的人笑了笑,眼角眉梢带着一丝狡黠。她风情十足地拨了拨头发,问道:“那么,两天后,你想要去哪里?——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小王子说:“你可以吗?可是,你连离开这座塔都很困难。”

 

公主笑起来,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奇妙的魔法。”

 

她摘下自己胸前的挂坠:“我可以带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比双脚所能到达的地方、马车所能到达的地方更远。”她为她戴上挂坠:“这是女巫的宝石,你用它,就可以叫来我。”

 

“如果你想要回来,或者……你想要,回去。”

 

小王子一怔。只觉得黑裙子的人牵起了她的手,在手背上烙下一个冰凉的吻。

 

第三天,李艺彤又来了,这次她是来告别的。

 

天色还早,鞠婧祎穿着花纹繁复的白裙子,肩膀裸露,胸口用完整的羽毛装饰着,她是盛装打扮过了的,小王子立刻认识到这个事实。她想起那一朵带着清晨露水的玫瑰花。

 

“下午好,青韦。”她说,“今天你看起来特别漂亮。”

 

“下午好,李艺彤。你要出发了吗?”她拈着裙裾,转了一个圈,飘飘若仙。“好看吗?”

 

“真的很美。”小王子赞美道。

“谢谢。”公主说。

 

“你的眼圈红了。”小王子抽出手绢递给她。

 

“我应该还是有些喜欢你。你和她那么像,又来陪我说话……”她有些说不下去。

 

“对不起。看来,喜欢,并非是一个很好的事情。”

 

“是的。喜欢与泪水常常相伴。”公主说。“再见吧,小王子。”

 

李艺彤就躬了躬身:“那么,我出发了。”

 

“一路顺风。”鞠婧祎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说。

 

“舞会,就要开始了呢。”

 

那天晚上,城内灯火通明,异常喧嚣。小王子一路往南,似乎听见一声砰的响声,像什么爆炸的声音。她胸口的挂坠闪烁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在意。之后,她就来到了沙漠,遇见了迫降的飞行员。

 

李艺彤讲完这些故事,已经是第七天的傍晚了。

 

她甩着腿,背后是漫天的星:“婷婷桑,婷婷桑,你感觉到过人与人之间奇妙的反应吗?那个时候,青韦亲了一下我的手背,我觉得很奇妙。” 

 

“哦。”黄婷婷说。她已经把螺丝拧下来,也终于确定了飞机缺少的部件,但饮水也在此时告罄了。她正忙于将所有曾经卸下的零件全部组装回去,空下那个残缺零件所在的位置。

 

“我觉得,我可能也有点喜欢她。”小王子说,“毕竟,她是那样的漂亮。”

 

“哦。”黄婷婷面无表情地提点道,“可是你要小心,美丽的东西,往往是带着刺的。” 

 

李艺彤很认同地点点头:“是的。就如同我的玫瑰花。”她又问:“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她抬起头,撞进小王子装满星光的眼里。

 

小王子眨眨眼,漫天的星光都闪烁起来:“婷婷桑,婷婷桑也有刺的吗?”

 

叮当,黄婷婷手里的螺丝掉了下来。

 

 

11、

 

“嗯,我是说——你的故事真好。”黄婷婷有些语无伦次,“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水了,飞机的维修也没有头绪。我现在只想寻找沙漠中的绿洲,寻找一口井。”

 

“那我们出发吧。”小王子从机翼上跳下来。

 

黄婷婷笑了:“哪有那样好找。沙漠最神秘的地方就是井啦。”

 

小王子眨了眨眼,思考什么似的:“人可以很容易的进入沙漠,可很难找到井;人很好遇见,可人心却难以揣摩。”

 

她从飞机上跳下来,柔软的手毫不顾忌地牵住黄婷婷沾着油污的手,拉她走向前面的沙丘:“我想,从沙漠里搜寻一口井,和接近人心的方式一定也一样吧。要悄悄地、温柔地寻访。对,沙漠和人是一样的——如果她相信你,她就会跟你讲述她的故事。秘密会向你敞开。”

 

黄婷婷内心一震,看向前方牵着她手的小王子。

 

“发卡——”

 

“嘘——”小王子回头望她,食指竖在唇间,示意她不要说话。沙漠的夜风凉丝丝的,温柔地吹过两人,“闭上眼睛,你听到了吗?”远处的沙丘连绵不绝,在月光下像是闪闪发光的绸缎。

 

黄婷婷闭上眼睛,听见呼呼的温柔的风声。小王子软软的手牵着她,坚定地朝下一个沙丘前进,黄婷婷跟着她,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觉得非常安心。

 

——如果她相信你,她就会跟你讲述她的故事。秘密会向你敞开。

 

因为缺水,她有些发烧,脑海里不断地晃着这句话。终于,在登上一个沙丘之后,她喘着气,压抑着左胸的鼓动,轻轻地问:“发卡,发卡,你……有跟别人讲过你的故事吗?”

 

李艺彤说:“没有呀。”

 

“为什么讲给我?”她心里酝酿这个问题很久了,比起其他的旅行,为何要在这里陪伴自己许久?但这时下意识地问出口,她又马上后悔了。她已隐隐约约猜出一个答案,并为此忐忑不已。

 

李艺彤咯咯地笑起来,像是笑她问得太简单、太多余:

 

“因为我喜欢你,我相信你。”

 

月光下,她的黑发飘动,像是一只精灵。

 

飞行员瞪大了眼睛。

 

“心是人类最神秘的地方,井是沙漠最神秘的地方。

如果她相信你,她就会跟你讲述她的故事。秘密会向你敞开。”

 

她不断回味着这两句话。

 

小王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黄婷婷背起她来又上路了。她比黄婷婷矮一些,却意外地轻得像个孩子。那一点微乎其微的重量让黄婷婷觉得很感动,像是一件易碎的珍宝。李艺彤的头发在她的后颈上厮磨,呼吸间炽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畔,红色围巾的流苏垂下来,随着风飘动。

 

李艺彤呜咽了一声,黄婷婷转过头,看到她勾起的唇角。飘飞的心又落定了。

 

破晓时分,她终于找到了那最神秘的地方,沙漠中的井,小王子的心。

 

 

12、

 

小王子醒了。

 

晨光给她的轮廓镀上金色,比沙丘的金色要柔软得多,她的红色围巾又开始随着本人的蹦跳而翻飞,宛如一场美梦。

 

黄婷婷说:“真奇怪。这附近明明什么都没有,却突兀地出现一口井。”

 

她俯下身,水桶、绳子都一应俱全,并未因风沙而损毁。

 

李艺彤笑了笑:“很神秘。”

 

黄婷婷就不说话了。她再度确认了绳子的坚韧度,转着轱辘将它放下去,水咕咕地涌进桶里。

 

李艺彤在井边,听见了这咕咕的声音,玩笑着跑过来:“婷婷,它唱歌呢。”她扒住井沿,往下望,整个上半身都悬在井口。

 

“发卡、危险!”

 

水桶再度噗通地落进井里,黄婷婷奔过去抱住小王子的腰,将她扑在好远的地方。

 

“婷婷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李艺彤伸出手,有些犹豫地将她贴在黄婷婷眼角,“你…不要哭。”

 

黄婷婷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仍在颤抖,有些尴尬地支起身子,将李艺彤也拉起来:“发卡,我…”

 

“婷婷桑,我想去打水。”李艺彤晃了晃飞行员的袖口。

 

于是,轱辘再次转起来,吱呀、吱呀——

 

黄婷婷把水桶放到井台上,水很清澈,仍在晃动,在阳光下晕出彩虹似的影子。她喝足了水,也洗去了自己的疲惫。

 

李艺彤仍然在井台上坐着,说:“婷婷桑——”

 

黄婷婷把湿漉漉的头发胡乱扎起来:“嗯?”

 

“今晚,你能不能再陪我走走?”

 

她歪着头,话语带着一贯的忧伤。

 

 

13、

 

仍旧是敲敲打打的一天,可是进展出乎寻常的顺利。缺少的零件被找到了。

 

夜幕降临之前,黄婷婷再回到了井那里。她的心情有些沉重,总觉得似乎就要失去什么。

 

她走着,不一会,远远地,就望见小王子坐在一个高高的石头上面。她的围巾解了下来攥在手里,脖颈上的项链发着光。

 

红光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裙的女孩子。她圆润的肩头露在外面,肩膀处用几根黑羽毛装饰着,楚楚动人。

 

“公主。”

 

黄婷婷听见李艺彤这么说。

 

那女孩笑了,动了动嘴唇。黄婷婷又听见小王子说:“零点…只有这时候对吗?你、你可以的,对吗?”

 

那女孩又笑了,妖冶而又狡黠。她手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匕首,寒光一闪——

 

黄婷婷几乎要冲出去。

 

“不不、这个不好。”小王子说,“需要你动手,不好。”

 

女孩又说了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小王子终于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午夜,拜托你了。”

 

黄婷婷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

 

“你来了。”李艺彤说,她的眼睛弯了一弯,“我要跳下去了——”

 

黄婷婷朝她伸出手,恍然想起七天前,自己也是这么接飞机上的李艺彤下去的。只是这次,李艺彤却完全失去了矫健,她跌在黄婷婷的身上,面色惨白。

 

“怎么回事?”她焦急地问。“那个……女孩儿,是魔法吗?”

 

李艺彤虚弱地笑:“婷婷桑,我到达地球上,过一会儿,就是一周年了。”

 

她继续说:“我很开心,你的零件找到了。”

 

黄婷婷忽然想起李艺彤的故事里,白色公主说的那句话。“喜欢总是伴随着泪水”,她的眼眶也酸酸的。今天里的第二次了。

 

“发卡……”

 

“你的零件找到了,你就可以回家了。我也要回去了……”她咬咬嘴唇,开始试图重新围那条围巾,“可是,很远,很难……”

 

黄婷婷察觉到那股忧伤的气息,她突然猜到了那之后的话,汹涌的感情使她忍不住将那具身体抱在怀里。李艺彤的重量好像又变轻了,羽毛一样,她甚至不能感受她……而以后她就真的再感受不到了……

 

“婷婷桑,”小王子很认真地念着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你。”

 

她又说了一遍。

 

黄婷婷闭上眼睛:“发卡,我这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吧。”

 

李艺彤笑了笑,推开她,定定地望着她红红的眼。

 

“不是哦。”

 

下巴被捏住,那人的手贴到她的侧颈。

 

凉凉的、软软的,是小王子在地球,在所有星球里尝过的最美好的滋味。

 

待黄婷婷撤去身子,李艺彤睁开眼,正看到她再度将吻落到自己的额前。

 

“我也喜欢你。”

 

 

14、

 

她抱着她回到帐篷,李艺彤好奇地钻进睡袋,窝在黄婷婷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划拉她的肌肤。

 

黄婷婷正伸手整理衣服,被她拨弄得呼吸也乱了。

 

怀里李艺彤的身体炽热得仿佛一团火,吐息正喷在她脖颈。

 

她毛茸茸的脑袋朝自己蹭了蹭,仿佛羽毛划在心上:

 

“婷婷桑……”

 

小王子天真无邪地叫她,扯住黄婷婷的衣襟,将她拽下来。

 

黄婷婷嗯字未出口,就觉唇上一热。

 

眼前是李艺彤放大的精致容颜。

 

她窝在黄婷婷的身体撑开的小小空间下,抬起头,将唇瓣贴在了黄婷婷的唇瓣上。柔软湿润的一片,和黄婷婷唇上的干涩迥然不同。

 

黄婷婷闭上眼睛。李艺彤的手就捉着她的胳膊,微微地颤抖着。她有些想笑,反手托着李艺彤的脑袋,放松了身体,放任自己压在李艺彤身上。

 

就这样吧——黄婷婷想。

 

李艺彤的吻很生涩,只是覆着她的唇轻轻的动,辗转地碾过她的唇瓣,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就这么贴着蹭了会儿,她便抽开了,喘息地望着黄婷婷,面色有些潮红:

 

“婷婷桑……人类表达爱意,是……这个样子吗?”

 

黄婷婷眯着眼睛:“是……也不是。”

 

李艺彤笑了:“我知道……是有别的。但我……不了解……”

 

她垂下去的眼睛游移着眨眨,再次抬头对上黄婷婷时,里头噙着潋滟的水光:

 

“你可以,教给我吗?”

 

 

这一瞬,黄婷婷听见风穿过铁皮飞机的呜呜响动,帐篷外就是无垠的沙漠,巨大的沙丘,深蓝的月光和星点的绿洲,是引人入胜的、毕生都难得一见的玄妙景致。

 

可这一瞬间她什么都难以去想。

 

她有她的身份,她的任务,还有等她返航的故乡……

 

就这一刻,她将它们全都忘了。

 



 

 

15、

 

“一会儿,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小王子靠在黄婷婷怀里,突然严肃起来,“你知道的,你不要来。”

 

“不…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黄婷婷去握她的手,“我不会离开你。”

 

李艺彤皱起眉毛:“我…我想,那个时候,一定不会很好看。”

 

“我不会离开你。”

 

李艺彤别扭地在她怀里拱动着身子。

 

“我、我是怕小鞠……”她轻声说,手还罩着那条项链,仿佛是在捂住项链的耳朵似的。“我总觉得,她已并非那个公主了,她总冒出一些不好的点子……”

 

“我不会离开你。”

 

李艺彤复杂地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你啊……”

 

她的手正环着黄婷婷的腰,想起什么似的:“你有枪的对不对?那就还好——现在,就现在,离午夜还有一会儿,先睡一会儿吧。”

 

待黄婷婷醒来的时候,睡袋旁已经空了。

 

尚有余温。她摸起外套,胡乱套上,向着水井的方向跑去。

 

在第二个沙丘上,她追上了小王子。小王子没有故意要躲避她的意思,只是坚定地、用着比平时稍微快一点点儿的速度向前走着。黄婷婷喊她,她就回头了,一双眼睛在星空下无比澄澈。

 

“你来了。”

 

后来黄婷婷常想到这件事,当时的她并没有感叹“你还是来了”或是惊诧“你怎么来了”,只是淡淡地、淡淡地说:“你来了。”

 

黄婷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走上去,牵住李艺彤凉凉的手,说:“嗯。”

 

李艺彤沉默地往前走着,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不该来的。”

 

黄婷婷的嗓子很干,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小王子忧伤的声音在夜空里飘荡:“我的星球,太远、太远……我想要回去,是很难、很难的。作为交换,我需要舍弃一些东西,比如这个躯壳……”

 

她接着说:“这会让我看起来像是死掉了。可,你要明白,这并不是真的……在哪里、在某个时间,我们会重逢的。现在,我要回去,去见那个等人的人,去见我的玫瑰花……”

 

黄婷婷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她扯住了李艺彤的袖子。

 

“发卡。”她艰难地说,“我觉得,我对你——”

 

“我对你的感情,很丑陋。并非你的那样纯粹。我、我其实心里并不想你离开,去处理别的什么事情——我……我觉得,这并非喜欢。”

 

她抬起头,说:“我很爱你。”

 

李艺彤凝视着她,许久许久,她笑起来,依旧天真样子。

 

“嗯,我也是。”

 

她说:“所以,你要等我,要再来找我。”

 

黄婷婷哽咽着说:“好。”

 

李艺彤没回答她,她哭了。

 

“好了,就是这里了。让我一个人走吧。”

 

她解下围巾,递给黄婷婷。

 

然后背过身去,独自走到石墙那里。项链开始发出红光,红光里的黑裙少女依旧带着笑,牵起了李艺彤的手,在手背上烙印下轻轻的一个吻。一道白光闪过——所有的时间都停止了。

 

然后,像是倒下了一个空架子一样,叵嚓地一声。黄婷婷眨了眨眼睛,沙地上除了绵延至远方的脚印,什么痕迹都再没有了。

 

 

16、

 

那是1940年,黄婷婷驾驶着那架破飞机回到了美国。全身而退的她成为了征服撒哈拉沙漠的英雄。

 

但很快,人们发觉,这位传奇的飞行员并非安然无恙。她随身的物品里多了一样不离身的红色围巾,经常在一个人时对着它喃喃自语。那副神情宛如爱神神坛前祈求眷顾的情人。

 

她拒绝了追求者,无数次想要申请飞去撒哈拉沙漠的航线,但都被拒绝了。

 

人们私下传言她是在沙漠里被灾厄缠身,头脑糊涂了。

 

很快,战争开始了。

 

盟军在北非登陆,她终于有机会申请加入侦察部队。这次,她成功了。

 

1944年,她执行第九次飞行任务。此时她身上已经带着难以痊愈的骨折,疼痛折磨着她,但她还是执意进行这次侦察。

 

“我总觉得,她就在不远处了。”

 

上飞机时,她这么对同僚说。

 

“李艺彤……”

 

飞机被击中侧翼时,她这么念着她的名字。

 

迫降的巨大震动使她陷入晕眩,她睁开眼睛,望见撒哈拉沙漠沙丘绵延不绝,依稀旧时样子。

 

她躺在沙地上,似乎是被烫醒的。一回头,小王子就坐在她的飞机机翼上,踢着腿看她。

 

 “你来了。”

 

她眨眨眼睛,说:“能……抱我下去吗?”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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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废话、考据、抄袭原篇太多了,以后单贴。

……复健太艰难了。

 

 


卡娜 / 小别

* 这种事情,她嘴上虽然从未提过,可实际上,也许是期待多于畏惧的。

* R-18



又是一个人。


万丽娜光着脚下床,啪哒啪哒走到玄关关掉了灯,抱着膝盖,看着空调扇叶一上一下,有些发怔。


眼睛适应黑暗之后,才觉得室内并不黑。夜上海从不缺少光芒,入她窗的光,一定也有李艺彤那个璀璨剧组的一份。



李艺彤进组的第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回来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万丽娜一直觉得,被扔在中心孤身一人,如果还要去数这些日子,那实在太怨妇太没骨气了。


可此刻想着这些数不清的日子,反而觉得时间更漫长了。



万丽娜呼了口气,圈紧自己,将下巴磕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却突然听到一墙之隔的走廊里传来细碎欢快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钥匙响声。


心脏突然无端地鼓噪了一下。她随即又笑自己,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门卡刷开门,门缝透出光。那个人轻手轻脚地掩上门,在黑暗里摸索着落锁,手下突然一声金属碰撞,万丽娜即刻听到她小声的“啊”了一声,像是在埋怨弄出的响动吵着自己。


她依然环着膝盖在那里坐着,心里乱作一团。她想,李艺彤这会适应了暗,一转弯就可以看到自己吧,想到这便禁不住有些鼓噪起心跳。万丽娜支着耳朵,听见李艺彤依旧轻轻地把包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然后闪进了浴室。


好吧。万丽娜突然有些失落,比起熟睡的自己,应该是洗漱卸妆更当先吧,毕竟她已经那样累了……所以,自己究竟是在期待什么啊——


由未合拢的门缝,浴室里透出一线光亮。透出哗啦啦的水声。


这个人,怕吵她,连水龙头都开得小。


至于吗,李艺彤?


万丽娜突然弯弯眼睛,笑时露出了可爱的虎牙尖尖。


平时都未有察觉出,可她就是这样温柔的人啊。


这样温柔的人,就是她的队友,她的室友,她的女朋友啊。


她下床,脚步轻慢地往浴室走去。



李艺彤正闭着眼刷牙,嘴边一圈白泡泡,暖黄的灯光清凉的薄荷让人莫名安心。


她顿了顿,李艺彤好像并没察觉她的存在,少女的眼睛却觉得有些酸酸涩涩的,如此日常的场景,她已经很久未见了。


她走上去,从背后环住李艺彤的腰。


怀里的人猛地一跳,转过头才松了口气,含糊不清地叫她:“娜姐?你、没睡啊?”又缩缩脑袋,有些怯怯地迟疑:“……还是被我吵醒了?”




万丽娜只是更靠近她,将脸埋到她肩背处,听着李艺彤说话时从血肉传来的微微的震动,阖上了眼睛不说话。


李艺彤有些了然,随即吐掉了牙膏沫,将手覆在万丽娜搁在自己小腹的手,盯着镜子里对方在自己肩膀后露出的毛茸茸的发顶,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一个人,不开心吗?”


身后的人愣了一愣,摇晃脑袋在她身后蹭,半分逞强的否认,半分赌气与含羞。



李艺彤笑了一笑,将万丽娜的手包进自己手里捏了捏,侧过脸贴着她的发顶,两个人维持着相拥的姿势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李艺彤的声音飘在空气里,轻轻柔柔的,夹杂一丝薄荷味:“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她又接着说,“我想起总选那天,你在楼梯上给我的拥抱。”


身后的身体僵了僵,李艺彤弯弯眼睛,听见她小声嘀咕:“和那时又……不一样。”


她哧地笑出声,握着万丽娜的手转过身子,重新把她拢紧怀里,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垂着望她。


现在就一样了。那双含笑的眼这么说。


万丽娜被她看得不自在,脸也红起来,她嘟着嘴嗤了一声偏过头,别扭地也不知说什么好。这般傲娇的样子更撩拨了李艺彤,她被更紧地环住了,李艺彤粘腻地蹭在她的颈窝:“辣宝~”,热气扑在那里,一阵细小的电流自脊椎窜过。


啊,这个人——


万丽娜扭过脸,扯了她的前襟,将她拉下来,踮起脚尖。


李艺彤唇上一热,只看到万丽娜低垂的睫毛、敛下的眼帘。


小女友给的吻清浅无比,唇瓣停在她的唇上辗转碾磨了一下,启口时牙齿轻轻擦碰过下唇,使坏地下了劲儿咬了一下,随即又含住吮吻。分开时,李艺彤的手还贴在她的颊侧,倾了身子想追过去继续,却被万丽娜推开。


她还小口小口地喘着,依旧别过脸不与她对视,李艺彤扬了扬嘴角,手指点着万丽娜的下巴勾起来,眯着眼,语中带笑:


“你…真的是一点也不贪心呢。”


她看着万丽娜喘息中迷离的眼,伸出手来将她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去,目光变得湖水般深邃。


“那就,换我来贪心一下吧。”


李艺彤垂着眼睛,手指抵着她的下巴再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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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执,小天使,对你的爱永不止(●>◡<●)!





「卡黄柔」Fake

* 不就是追一个小孩子吗?顶着同一张脸的后辈如斯不争气,程语柔决定帮她出一出力。

 

 

 

 

 

 

“阿黄我来拿放在你们冰箱里的小蛋糕~”

 

林思意梆梆梆在门上敲了两下,听见里头一阵窸窸窣窣。

 

她不禁竖起耳朵,就在侧头贴近了想探听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小缝,露出黄婷婷谨慎的一线面容。

 

“小四啊,你等一下。”黄婷婷的衣冠倒还是整齐的,只是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遭遇了一场天降的祸事。

 

林思意直觉有哪里不大对劲,站在玄关那里探头朝里望,碍于阻挡也望不到什么蹊跷。

 

“给。”

 

明显八卦的视线被黄婷婷挡住,林思意讪笑着接过自己的一小兜蛋糕,有些遗憾地退了出去。

 

 

 

送走林思意,黄婷婷掩上门,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声走回去。望见自己的手机已经在被刷开尽情浏览然后无情弃置一旁。罪魁祸首还在床上半躺着、一边无顾忌地伸展自己白皙的双腿,一边用指头拈着小蛋糕放在床头,将黄婷婷的剧本翻过去一页。

 

黄婷婷只是看着她,不说话,诡异的气氛里,床上人终于慵懒地抬了眼睑,对上黄婷婷的眼睛:

 

“你们现在这些后辈,都太不争气。我刚刚就说,你既然喜欢隔壁那个小孩儿,就要用尽手段去追。在手机备忘录里写满了日记,又有什么用?”

 

黄婷婷面上有些挂不住,张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费力跟这人分辩这些也实在是对牛弹琴,于是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变成一声轻小的叹息:

 

“语柔、姐。”

 

她看见床上的女人挑了挑眉毛,应该是对这个称呼还算满意。

 

黄婷婷于是接着试探道:“您……知道回去的方法吗?”

 

 

 

事情发生在前天,黄婷婷通告回来时,正看到程语柔翘着腿在床上用她的iPad追剧。

 

程语柔很会享受,不知从哪里拖出了她窝着吃灰许久的AKG,扣头上追逆袭。黄婷婷的话,她爱听就回一句,不爱听就装听不见。

 

“我竟不知道,叶巧原来是这样一个小孩儿。可以,逮着谁都叫女朋友。”程语柔边追剧边评点。

 

黄婷婷凑过去也跟着看。程语柔难得贴心地拔下耳机,就听见叶巧嫩嫩的声音:“回到你老公我的怀抱里啊~”

 

程语柔翻了个白眼。黄婷婷听着熟悉的声音,又看着对方比之平日略显夸张的表演,不禁也笑了出声,附和道:“的确。”

 

程语柔像是逮到了空子,转过头时,正望见黄婷婷弯着眼,一向水波不兴的脸上绽起笑,宛如春风拂过的点点湖波。那温柔实属少见。

 

她眯起眼睛,露出高高在上的笑,接着端起前辈的架子语重心长:“喜欢就要去追。”

 

“一个小女孩儿而已,何况,”她接着道,“她又不是不喜欢你。”

 

黄婷婷盯着屏幕里头的李艺彤,依然是一脸春风拂波的表情,可话语却极克制:“我知道。”

 

程语柔不屑地挑挑眉毛,心里有些愤愤,现在的后辈,怎么都如此畏手畏脚。特别是眼前这个女孩子,顶着和她一般无二的脸却怂至如此还自以情深,更是让她老人家十分痛心。

 

程语柔又望了望眼前笑得温柔隐忍又苦涩的后辈,突然生出了一阵责任感。

 

 

 

晚上十点,黄婷婷回来,程语柔像是早在等她,换了个衣服就要出去。

 

黄婷婷没说什么,她们两个人断不可能同时出现,于是只好委屈影后白日在屋子里窝着,晚上黄婷婷工作回来再出去溜达溜达。程语柔的行踪她不太过问,也相信对方比自己多了几年摸爬滚打的经历,肯定能处理路上的花花草草莺莺燕燕,当然,只求程语柔能略微收一收身上无意识就放出的影后级别的威压,别吓到了后辈。不然过几天要是在中心传出“婷婷前辈很凶”的传闻,受苦的可是她黄婷婷。

 

只是今日程语柔出去地有些急,还揣了黄婷婷的手机,直到很晚才回来。黄婷婷已经洗好澡,擦着头发问程语柔:“语柔姐晚上去哪逛了?”

 

程语柔眼皮都没抬,大大方方地坐到黄婷婷的床上,依旧气定神闲:“没什么。”把手机还给黄婷婷,顺手捞过iPad。“用你微信扫了一瓶饮料。”,又说“哦,在楼下偶遇了你喜欢的那个小孩儿,说了两句话。”

 

黄婷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iPad又落到对方手里,只能戳亮了手机,听到李艺彤时,指头不免顿了一下,虚虚晃晃地,心里头也虚虚晃晃的。

 

程语柔眯着眼看她,心里想,真的是太怂了,连说了什么都不问么。转而却又勾起一丝邪笑,不过不问也好,倒还怕你承受不了。

 

 

微博里李艺彤新发的一条显示21分钟前,例行公事的一条广告。黄婷婷看了一眼就刷过去了。结果下一秒,手机就兀地多了好多提醒。

 

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又刷了一遍微博,看到李艺彤那条微博后头的小手,从灰色变成橙色。

 

程语柔转头望她,目光里闪着对榆木脑瓜的弟子常有的、循循善诱的色彩。

 

“你要让她知道,你很在意她。”

 

又低头看了看时间,说:“赞,我替你点的。说起来,我看离你那个23点22分不远了,不然你发一个微博?”

 

黄婷婷只觉得世界在崩塌。


程语柔竟然……用她的账号、跑去给李艺彤的微博点赞?

 

——李艺彤估计两分钟就会删博了。黄婷婷绝望地想。

 

 

李艺彤没删。

 

 

第二天排练的时候,黄婷婷因要记迟到,一贯去得早。

 

排练室已有几个后辈靠着镜子坐在地上交头接耳,见她来了,马上收了声站起来。黄婷婷云淡风轻地一瞥,看着后辈低着头游移不定的眼,心下料定定然是昨天的风波。随手一刷手机,看见对方的微博还好端端在那里,有些疑惑,又强自泼自己冷水:“也许是睡得早,还没起。”

 

胡乱地考虑了一会,不可避免地又想起自己房里那个人。想起对方今早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床上风情万种地对自己比了个加油,黄婷婷禁不住又锁紧了眉头,心里只想长叹。

 

排练的人来得七七八八,看她的眼神都含些探究。冯薪朵有些玩味,赵粤带点担忧,后辈的则一时难以概括,怕是万字社会主义好的长文都显得欲说还休。黄婷婷挺直腰板只做不知,看看手表,例行公事地预备记迟到。手机还没掏出来,就看见门口探出一个脑袋。

 

李艺彤在排练室的门口怯怯往里望。眼神定上她时似有一阵欢欣闪过,却又倏忽而逝。黄婷婷余光里,那个小孩子怯生生地如同一只初生的兔,小步小步地挨在了排练大军的一角。

 

“早、早啊。”

 

她友善地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干干的笑容,向队友打招呼,环扫的目光却在即将对上黄婷婷时,蓦然收了回去。

 

众人都看地很真量,虚虚地也同她说“早”。只有冯薪朵自喉咙里嗯了一声,眯着的眼里噙着说不明白的意味,把李艺彤打量地很不自在。

 

黄婷婷心里很是悲哀。程语柔昨晚怕不止微博上的事这么简单,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李艺彤变成现下这个样子……她觉得心碎碎的,但也实在看不下去,有些气夹杂着开口解围:

 

“李艺彤,你站这里。”

 

她说。许是声音有些严肃,那人缩了缩身子,望她的眼里像是已酝酿了水光,惹得黄婷婷又有些负疚,不禁软了话语,温声加了一句:“睡了一觉就忘了么?”

 

有句话这么说,一件事的发生可能令人匪夷所思,两件事拼起来就往往顺理成章。

 

奇怪的黄婷婷让人奇怪,可另加上一个同样奇怪的李艺彤,就好像不那么奇怪。

 

众人假装不动声色地望望奇怪的李艺彤,再假装无意地望望黄婷婷,又品了品话里头那个“睡了一觉”。似乎就在恍然间,悟了。

 

黄婷婷看着队友们似乎懂了什么的脸,也意识到自己话里不同寻常的意味来,她张了张嘴,但明白若是自己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她望向李艺彤。对方还惴惴着,挪着身体蹭到了黄婷婷身边的站位,在众人视线的中央缓缓抬头,声音小的像空气:“婷婷,我……你知道啊,昨晚,实在太累了。”

 

黄婷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排练回来,看着床上躺着的、仿佛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程语柔,黄婷婷有些咬牙切齿。

 

程语柔的脸上依旧水波不兴,从包装袋里捞了一个薯片,一边咔擦咔擦,一边道:“怎么样,她今天排练,舞跳的是不是很好?”

 

黄婷婷憋着一口气说:“很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程语柔道:“没什么,只是刚好看见她在练,就说‘我希望她跳好’。怎么了?”又笑起来,“你看,你对她的威力有多大,不追她才是耽误她。”

 

黄婷婷垂下眼睛,深邃的目光里似乎有些挣扎,但沉默好久却也没回话。程语柔看着她,在心里又戏谑地笑了。稳了。她想。

 

 

程语柔的真话只说了一半。

 

昨夜在排练室遇见李艺彤,是真的实属巧合。

 

她本意是直接往隔壁闯,结果门敲了三通都没人应,想直接打开门却发现已经上了锁,许是没人在。

 

但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后辈衣橱里挑出一套能入眼的搭配,程语柔显然不愿意浪费闲逛的大好机会。沿着走廊过去时,正好听见远处飘飘忽忽传来乐声。她不禁有些好奇。

 

到底也是曾经辛苦打拼,一路从小艺人上来的,对这种努力的后辈,程语柔总是暗存了一份爱惜的意思,脚步也沿着乐声去。

 

结果一进排练室,就看到李艺彤在排练室里挥汗如雨。

 

真的是跟叶巧一模一样。

 

程语柔想。跟她哥一点都不像。

 

她走过去,果不其然没两步路就被李艺彤从镜子里发觉了。

 

她不动声色,先笑了,尽量捏了个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关切道:“还在练舞?”

 

李艺彤望着她怔了怔,目光里似乎有些翻腾的挣扎,继而又垂了头开口道:“我……许久没来参加公演,舞蹈有些生。”

 

明明不是会刻意回避、刻意拉开距离让人尴尬的人啊。

 

一说起话来眼睛里头还有些躲闪,多可爱的小孩子。

 

影后头一次对自己的后辈报以肯定,起码眼光很是不错——特指挑人的眼光,挑衣服的不算。

 

她有些想替那个不争气的后辈,出手追一追了。

 

可现下,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够浪漫,这小朋友又正事在身,程语柔想,自己对于这些个后辈们,还是要有责任心的。

 

她于是将手搭在李艺彤的后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她的头发,纤长的手指时不时还拐到对方的后颈上去:

 

“把舞练好,明晚公演后回来,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她朝李艺彤露出一个温柔无比的笑:“我在天台等你。”

 

                                                                                        

 

入夜,天台上风清月明星少。

 

程语柔踏上去,素白的裙子被风吹起来,像朵袅娜的香水百合。

 

李艺彤已在那里等她,对视的时候,她的手有些不自在地从兜里拿到了身侧:“婷婷、桑。”

 

程语柔眯起了眼睛,觉得事儿已经成了,心里头煞是畅快。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走近到李艺彤的身边,近了平生的演技,悠悠地启口道:

 

“我今天,是想跟你说……”   

 

“等等,我……”

 

被李艺彤打断了。

 

程语柔眯着眼,满意地看见自己后辈所暗恋的后辈低下了头,面色一片红。她老人家的心里霎时铁树开花一般花团锦簇起来、不禁替那个不会追人的后辈抹了一把感动的泪水。稳了。

 

面前的李艺彤声音压的低低的,断断续续道:“婷、婷婷桑……我其实……”

 

程语柔心想,哦,开始了,双向暗恋告白时的标牌台词——“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等着她把话说完。虽然结局是既定的,但她此刻,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后辈着想,还是要略微地、那么拿捏一下。

 

对,拿捏。她一向十分擅长。

 

——先是不语,然后在对方想七想八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时,再对个恰到好处的光,露出恰到好处的暖心笑容。这样便确保万无一失。即使以后因为自家的直男而被对方吐槽,想到这浪漫的告白一瞬,多半也就消气了。

 

“我其实……”

 

程语柔的眼,在夕阳下含情脉脉流光溢彩,定定地望着李艺彤。

 

“我其实,不是李艺彤。我是,叶巧……”

 

又哭道:“李艺彤……她跟我说在这里会有很多人听我唱歌,问我愿不愿意留在这里。然后、然后……”

 

她越说哭得越伤心,时不时还抽搭一下,眼泪尽数抹在程语柔的衣襟上。

 

“然后、她摸黑画了个魔法阵,去那边、享福去了。”

 

程语柔定在那里,一阵风吹过来,叶巧流在她身上的眼泪在心口凉凉的一片。

 

 

 

大概,是她逝去的青春。

 

 

 

 

后记

 

 

叶巧心里是懵的。

 

面前这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一模一样品味一模一样,她告诉自己,在这里,每周都有人来听这个“自己”唱歌。

 

叶巧信了。却又觉得对方不像好人,特别眯起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很像水性杨花的纨绔公子,也像新时代的诈骗犯。

 

毕竟她的认知里,有这么一张脸的人总是偷她哥哥的钱包,的确算不得什么太正直的好人。

 

然而当李艺彤掏出iPad给她放了木偶,又打开衣橱给她看了挂得满满当当的小裙子时,叶巧的二十年都没有荡漾过的心潮,突然澎湃了。

 

“说吧!要我怎么做!”

 

 

 

 

The End

 

 

 ————

说个好消息,

明年就要去上海读博士啦w




 

 


「卡黄」金丝雀

执念至此,怕这世间更无情深。

*R18/限制人身自由/病娇

*全文见Zine



楔子

她站起来——哗啦啦,金色的扣环顺着小腿的线条滑到脚踝,声响是扣环上的链条发出的,整个物件和她脚踝的线条一样,非常纤细而精致,扣环上头甚至还刻着一只漂亮的金丝雀花纹。

就是这样的链条,它锁住了一个同样纤细漂亮的女孩子。

黄婷婷穿着白色及膝睡裙,赤着脚踩在暗褐色的木地板上。啪嗒,啪嗒。扣环在她的脚踝一上一下地颠动,哗啦,哗啦。她走到客厅,发现jura的咖啡机坏掉了,那个红色指示灯亮得非常无辜。

她生气地在客厅绕了好几圈。链条很长,足够她去到这个小别墅中的任何一间屋子,除了走廊尽头那间。

现在她绕了好几圈,好了,链条缠住了。

黄婷婷噗地一下被惯性带倒,幸好她反应迅速,及时降低了重心。她现在坐在地上,渴得要命,无助地叹气。

她闭上眼睛,把身子向后靠上沙发,愣愣地想着“李艺彤快回来了吧”。然后任凭意识渐渐淹没在黑暗之中。




 




————

情人节快乐w





「卡黄」新婚三十题 1-3

* Propose那篇的世界线

* 时间线:同居中,但还没公开。

* 有ooc



1、起床时的小故事

有了黄婷婷,李艺彤就很少再定闹钟。因为早起的人总是黄婷婷。

——虽然各种意味上来说,比较疲惫的人都应该是她的。

“习惯早起了。”问她,她也是淡淡地回答。

起先李艺彤还会因为黄婷婷早起的动作,在清晨迷迷蒙蒙地清醒一会儿。这段昏昏沉沉的时段一般是挺能暴露人的本性、又不会留下什么记忆的。比如李艺彤,每每醒了,就伸长了胳膊圈住黄婷婷,嘟嘟囔囔地劝她,“再睡一会儿嘛……”

黄婷婷一看这个黏在自己身上的人,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又因为被阳光射到、五官也皱在一起,不免嘴角含笑,内心也软作一团。于是昨夜入睡前对于吻痕所生发的愤慨,也都一一不作数了。

她把李艺彤的发丝拨到一边,露出那人漂亮的眉眼。手指从眉间起,描摹出鼻梁的弧度,末了摁摁她的鼻头,看着李艺彤不得要领地躲避,心情好得就像此时窗外明朗的太阳。

李艺彤坐在餐桌上,用筷子戳一只咸鸭蛋,呲儿,红油儿冒出来,是很难遇到的腌得正好儿的食材,她却一反寻常地没有嚷嚷,难得一脸严肃地开了口:

“婷婷桑,你今早跟我,说了啥?”

顿了顿,又加一句,“你是不是又捏我鼻子了?”

噗——

黄婷婷在心里笑出声。

她沉稳地用筷子头挑她的那颗鸭蛋的蛋黄,摆出那种没表情的样子,顾左右而言他:“没说什么。捏了。”

李艺彤立刻笑起来:“你早上说的…再重复一遍,行不行?”

黄婷婷一挑眉毛:“重复什么?”

难道是听错了?李艺彤努力回忆。脑海里的影像断断续续的,像是雾气,越是靠近看,越显得虚幻得抓不住。唉,应该是做梦吧,黄婷婷的人设…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李艺彤沉默着,决意不在问下去了。本来洋溢着笑容的小脸儿垮下来。

黄婷婷见了,又拿话去逗她。她板着脸:“明天早些起床。晚上收敛些。”

于是成功地看见了李艺彤脸上的失望、以及因为产生了某些绮丽的联想而勾起的嘴角。



2、无数次想叫“艺彤”,可是话到嘴边总是害羞

女主持非常亲密地跟李艺彤坐在同一个沙发上,问道。

“诶艺彤,你说你们组合……”

黄婷婷翻译文稿到一半儿,腰疼,眼镜儿一摘,躺倒在椅子上,给自己揉太阳穴。忽然看到时间已是八点二十了。又拿了眼镜,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跑。

在家看李艺彤的综艺,不是头一回了。迟了开头,却还是第一次。

结果打开就看到李艺彤低头害羞笑的特写,继而是女主持一句——

“艺彤啊——”

黄婷婷一愣。

艺彤。

李艺彤从片场回来,换了鞋就啪哒啪哒跑到书房,连人带椅子背都给圈在怀里。黄婷婷还沉浸在一股酸溜溜的感觉里没怎么回应,敏锐如李艺彤、马上发觉了不对劲。

“怎么了,李夫人。”

“没……”黄婷婷反射性地回答,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称呼,别扭起来“你怎么这……”

话说到这,也就耸耸肩不说下去了,但她又莫名的生气,李艺彤这个人,说起这些话来,怎么就那么顺当呢?反观自己,就是个名字而已啊,为什么就那样……?

晨起的时候,黄婷婷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但嗅着李艺彤身上淡淡的柠檬草味道,一会儿也就分了神,她支起胳膊,薄薄的被子从身上滑下来,露出圆润的肩头。

李艺彤无防备的脸孔在晨光里呈出透明般的干净气质,随着呼吸,小小的鼻翼有节奏地翕动着。可爱。黄婷婷禁不住又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鼻子,又往下摁了摁。

被摁到了软骨,李艺彤小声地嗷呜嗷呜,抖了抖脑袋,逃离了魔爪。

可爱。

黄婷婷挪了挪身子,坐的离她近了一点,轻巧的吻落在李艺彤的眼睑。

鼻尖点着鼻尖,黄婷婷睁开眼睛,在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中轻启朱唇。

“Yi……艺……”

“呜嗯……”

李艺彤喉咙里发出猫呼噜一样的呜咽,伸手啪地一下,把黄婷婷的脑袋推开了。

黄婷婷心情复杂地吃着早餐。

李艺彤则在饭桌上翘着腿问她:“你今早说了啥?”

黄婷婷一脸正义:“没什么。”不过倒是认了自己捏鼻子的部分。

没办法。她还是无法直视那个,只因为念出名字,就心动了整个早上,又因此也差点炸掉厨房的自己。

太没用了黄婷婷。

第二天的早上,她在柠檬草香气里醒过来,低血压的起床气加上对于不争气的自己的回忆,整个人都气鼓鼓的。

李艺彤在身边捂着鼻子睡着。估计是被摁怕了。这下黄婷婷用以泄愤的小动作也没了。

李艺彤的鬓角有着细小的绒毛,在阳光底下显出金棕色,她用手指抚摸过去,软软乎乎,直痒到她的心里。

她俯下身子,不甘心驱使着她再次摩拳擦掌跃跃一试。然而一靠近李艺彤,心跳又再次鼓噪起来。咽一口唾液,她终于启口,宛如虔诚的教徒一般:“艺彤……”

“我听到了哦。”

李艺彤突然睁开眼睛,抓住黄婷婷的胳膊,露出有些赖皮的小孩样:“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说。”

黄婷婷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哦,这人大概早就醒了,捂在鼻子上的手大概只是怕装睡露馅。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斥她,就被身下的人压住肩膀,强硬地倒了个儿。李艺彤的手支在她的身侧,神情依然带着晨起时的倦怠,这时看来却多了一份游刃有余。这体势让黄婷婷觉得有些危险。

“闭上眼睛。”李艺彤把脸凑过去,坏坏地威胁,“我要强吻你了!”



3、(直男的)“性感”和人妻句式“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先吃我?”

刷着微博,黄婷婷有些忧郁。

她俩一前一后去巴黎看秀,她先,李艺彤后。看秀这件事她俩在团时期就一起做过,旧事重提,还颇多感慨。当时李艺彤还没有因为太过顾忌而做出握手会上的‘那件事’,她俩青涩无瑕,有些事彼此看透不说透,默契地互相为保护对方而退让,最是暧昧,也最是浪漫。

除开一件事,就是李艺彤看秀时的微博。小海豹激动到无以复加:“努力赚钱,以后一有机会就到巴黎米兰转悠欣赏金发白肤腿长纤细五官精致的美人!”

谁知道这次,李艺彤呢仿佛要和当年的微博遥相呼应一样,发了一句。

“啊啊啊身材好棒啊…!!!prpr。”

虽然很快就删掉了,但果然还是被人截图当乐子,转发了一遍又一遍。

身材。

黄婷婷特别在意这个词。

怎么说呢,如果说当年李艺彤的那条微博“白肤腿长纤细五官精致”,黄婷婷还是很有自信的。可提到身材,黄婷婷就要叹气了。她的身材,本来在大陆就不算什么可堪提起的,再跟拥有种族优势的欧美人,又怎么比呢?她站起身往下看。坦荡荡的,直接一眼望到自己的小腹,膝盖,脚尖。

自李艺彤回国,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人却忙在公司,今天才算第一次回家过夜。

说不上来的有点介意。

以至于晚些,李艺彤亲吻她的胸脯的时候——对于半月不见的恋人来说,这明明该是一件非常勾起欲望的事情,事实上她也早已进入状态,然而一旦有了联想,那股热情就像被兜头浇了冷水。

“发卡——”她推推她的脑袋,“我有些不舒服。”

李艺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底的热情渐渐变得清明,将黄婷婷的衣服整理完毕,她挺身,一个不带欲望的吻烙在黄婷婷的额头。

“晚安。”她还是笑着的。替黄婷婷掖好被子,背过身,很快就睡去了。

忙起来什么事都忘。可人一旦对什么东西在了意,提起啥都能联想。

这天拍杂志,服装师拿了一件长裙,是比较性感的款,V领几乎开到胸前了。敲门进了屋子,打量了一下黄婷婷,微妙地笑了笑,又去换了一件少女风的……

黄婷婷觉得快忧郁出病来了。

可这样的话又不知找谁来说,陆婷么?她的身材看起来……应该也是有这方面困惑的人吧?可是陆婷走的和她的路线又不一样,人家本就是短发利落型嘛。

黄婷婷咬咬牙,那就冯薪朵吧。毕竟是和李艺彤兴趣爱好重合都很高的姐弟,又和自己,嗯……黄婷婷思忖了一下,应该半斤八两……

所以当冯薪朵询问,“为什么约我出来?”时,黄婷婷就很坦率地回答了。

冯薪朵的白眼翻上了天。她喝了口咖啡,正好描见街角女仆装发传单的可爱女孩子,眼睛一亮,损损地一笑。

“卡宝啊……卡宝内心还是日系审美的……这眼看到圣诞节,到卡宝的生日了哇。”她很玄虚地沉吟道。

她那双看谁都深情的大眼睛盯着黄婷婷,眨了眨。

——你知道人妻句式吗?

12月23的下午,李艺彤一边跟每一位给她发庆生微信的旧日好友哭诉黄婷婷管账太严、一边很油腻地跟每一个人要红包。惨痛的是,应者寥寥。

跟冯薪朵在茶水间碰见,李艺彤马上又催了一遍红包的事。冯薪朵对她心里有愧,当即拿出手机甩了一笔大的。

“还是姐你大方!”

冯薪朵被李艺彤抱得喘不过气,好容易挣脱开了,她才看着李艺彤纯真无邪的脸,叹了口气:“我今年可能真是给你送了份厚礼诶…”

李艺彤笑得超级谄媚,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

冯薪朵一翻白眼——是个锤子啦。你懂什么。哦不对、你过会就懂了。

这晚,李艺彤完成了预定的拍摄就提着那边送的蛋糕、急急忙忙地回了去,一边乐滋滋地思忖“婷婷会做了什么等我呢。”一边顾念她的身体——黄婷婷那日拒绝她的样子和近几日提不上的食欲,都让她有些小小的担心。

进了公寓,急躁的她一看电梯刚刚离开,索性一步两阶、蹬蹬蹬地爬楼梯。

敲门。没人应。

估计也是惊喜的一环吧?李艺彤了然地勾勾嘴角,拨了拨刘海,打开了门——


……

…………

………………


脑内的弹幕一下就把画面给屏掉了。

天啊爸爸刚才是看见lo装了吗我的打开方式可能不对吧,这么想着,李艺彤僵硬地试图退出去重新开一遍门……

“呃……”

玄关站着的黄婷婷也低着头,不敢看恋人的表情。她绞着衣角扭捏着开口,嘴角还扯出了很甜美的笑:“发卡,先、先吃饭,先洗澡,还是xi、xian……”

她的手指转了转,点在自己锁骨中间的凹陷处,眼波一转。

天啊爸爸——!!!李艺彤捂住泛起温热的鼻子。

青涩的性感,太可爱了。

李艺彤,卒。




————

直男的性感,实在是太可爱了。嘿嘿嘿。

原本是新婚三十题的,可是感觉写不完了,赶着过年先发出来。以后有更新会补在这里。

新年快乐啊各位w!


    

「卡黄」Propose

“李艺彤,我毕业那天——”

“来求婚吧。”





不知名的后辈Side



内地第一女子偶像团体SNH48,你可以把它比作星星,或者比作花火什么的。有那么多好看女孩子,这些称号它绝对当之无愧。

SNH从不缺少水花火花,而偏偏我进团的时候,正赶上花火大会最末的高潮。

鞠婧祎的毕业顺风顺水,受瞩目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功高震主,这个结果,早已想过。

在一番抗争之后,李艺彤前辈也算是和平地早早毕业、签到了其他公司去继续发展。这是我刚刚搬进生活中心时的事情。

婷婷前辈还留在团里安安稳稳的,看样子是没有待在娱乐圈的计划了。我和室友私下为前辈觉得惋惜。我曾偷偷想过李艺彤和黄婷婷这两个人的关系,怎样观察都得不到确切的结果。以前还幻想这两人以后没有了条条框框限制,若是侥幸又在同一个领域发展,总归还会有交集,奢望着: 那时会不会有自然些的互动呢?

——现在看来一切都落空了。

婷婷前辈的毕业公演,公司单挑了日子,元N成员们都没外务。老成员在舞台上站成一排的场景实数久违。正中间的前辈穿着特殊表演环节的自备服装,少见的红了眼圈和鼻头,不住地抿嘴舔上唇。台下的粉丝敲着大闪噼噼啪啪,观众席里有几个女孩子捂着脸哭花,大抵都觉得这是最后一次在如此公众的地方看见她。大家都萦绕在一种嫁女儿似的感伤里,而边缘的我却突然想起她在李艺彤前辈为她读信时的样子,那时好像也是这个样子:她睁大的眼睛泛着桃色,鼻头和脸庞也红扑扑的,用手指去抹眼角,抹得晕妆——啊、真像。

一场特殊的公演就在我的恍惚神游之中过去。SNH这场花火大会,似乎已是终末。

结束之后,我、室友和一众同期跟婷婷前辈鞠了躬,合了影,关系不到那个程度,虽然很想再呆一会儿,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一同搭了车回中心。

婷婷前辈却还在剧场待着,大概是为了缅怀一下生命里的这坎坷又精彩的八年。很晚很晚的时候,同期来串门,和我的舍友一起歪在床上刷着微博。她仰面躺在舍友的床上,突然提起,说好像在剧场看到了李艺彤前辈。

怎么可能。我想。

李艺彤前辈如果来了,肯定有人比你们更热心,新闻早就能上头条。

我说的没错。其时李艺彤前辈已经担着一个常驻综艺,新参演的电视剧也正热播,好名声共着绯闻边料成了热门话题。

她剧组的导演才华横溢,近年大热。但大热的原因却是因为他每部剧里必有的,同性纠葛。

而他选中了年轻的李艺彤。

于是——夜蝶的MV和婷婷前辈同她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被天涯博主深扒了几个帖子。这放眼整个娱乐圈都太过跌宕起伏的故事无疑是引人眼球的。风口浪尖,偏偏赶上婷婷前辈的毕业,真不知多少人盯着李艺彤前辈的一举一动。估计她这段时间若是在ins有一句表示出“失落哀伤怅然”的影子,都能被人(包括我)解出一部跌宕起伏的言情剧剧本,更别提她本人的现身。

卡黄迷妹千千万,生活中心占一半。不是我瞎说,有名如她们,越是看起来风轻云淡,闲言碎语越是风云变幻。同期聚在我的房间窃窃私语、紧跟热搜“黄婷婷毕业”之后的就是“黄婷婷 李艺彤”,多么值得八卦的话题。

这么多眼睛盯着她,非常时期,小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更别提大动作——会掉下悬崖。

——所以她怎么可能、来。

实在受不了同期的脑补,只好一边悲戚着别人的生活,一边跑去楼下给室友买酸奶。却不想正好碰见了婷婷前辈。应该是刚刚从剧场回来吧,她脸上的妆还没有卸,脸上隐约有水迹。兴许是汗。前一分钟还在脑补的对象啪地出现在面前,我心里蓬生了一丝罪恶感。

“啊,前辈好……”我缩在一旁给她让路。

“嗯。”

“祝、祝前辈前程……”

“没事没事。”她看我急着找祝词、话音都带着颤的样子,摆摆手打断了我。“你也要继续加油呀。”

我忙不迭地应,嗯嗯。可脑子早已经乱了。眼睛就跟着她摆动的手看。

——我看到她手上,那纤细修长的手指上,卡着一枚银色的指环。无名指。



第二天,黄婷婷前辈就带着“疑似订婚”这个词上了头条。

再晚一点,又有人在天涯上贴出了剧场附近的一张照片,上面稍微有点驼背的模糊的影子,腿修长笔直,

仿佛是李艺彤前辈。





李艺彤Side



长久以来,我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甚至连开口时的称呼,都要滞上一拍。

——婷婷、副队、阿黄……

……哪个都是她,哪个都不是那个她。


她毕业公演时,我让助理开了辆黑色的车跑到嘉兴路。车在剧场旁边绕啊绕,怕被人拍,所以不敢停下来。车里的气氛特别沉,有关她的话题一直是外人眼中我的“禁忌”;反过来,愈是禁忌,也愈是让旁人忍不住好奇的事。

来剧场这件事,助理早前已经和我吵过了,无非是怕影响事业上升期时我的人气。然而最后她还是答应了我,说是我那时明明要哭反而在笑的表情太让人心碎。

“所以是真的咯?你和黄婷婷。”她冒出一句。

我扣住自己的手指欲言又止,普通同事四个字说出来肯定会被嘲笑。然而世人总是这样,看不懂自己的心,看不清他人的意,到头来再论当时真的假的,也已是没用处。


助理姐姐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你说了好让我提前给你打算一下啊!

如斯的关心,我却只能苦笑。

我自己也不清楚该如何定义我们的关系,也不清楚这次、她能给我什么结果,或者,给不给我个结果。别人说她好懂,表情放在脸上,可我却探不出她对我的想法。

“今天过了,我就能给你答复啦。”我努力轻快地回答。

助理姐姐沉默了。我想她估计也知道我以前的故事,怕挑起我的点,于是什么也不再说。

看着时间,她的毕业公演应该已经结束好久,人散得该是差不多了,我也不再围着剧场兜圈子,直接把车停在比较远的拐角,看着青春活力的后辈们三五一群上了回中心的车。助理姐姐说有点事要回去,先走了,我就爬到了驾驶座拿出手机给婷婷发微信——她没跟车回去,应该还留在剧场里。

点开微信,却看到许久没联系的十七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去吧”

心里一股暖意油然而生。我低头审视了一下着装。虽没有帅气的西装,不过,今天的我还是来赴你的约了。

婷、婷、桑。

我悄咪咪地打开车门,直接奔向剧场的侧门。闪身一晃就进去了这个久违的地方。

谁知刚把门掩上,就对上了staff错愕的眼神。

不过这错愕也没有持续很久,剧场的Staff很快就和善地笑了起来,回给了我一个很懂的眼神和一个很实用的手势,我点点头,溜进剧场的后台。

后台的灯关的差不多了,只有几盏亮着,温黄色的灯光将无数安适美好的意象铺陈开来。而那偌大的化妆室椅子上,坐着正在放空的她。

我屏住了呼吸。

婷婷桑毕业公演的最后一套衣服,竟是白色的纱裙。

她安静地在旋转椅上坐着,把头朝后仰着,过度的瘦削让女孩子本不应该有的喉结似乎都衬出了。她闭着眼睛,长长地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时光仿佛都变得娴静而曼妙。

我脑子里一瞬间跑过了好多情绪:早早关了直播的后悔、看到着白纱裙的她的惊艳、还有她这般模样竟让别人看了去的小小愤恨。

可再怎么样的情感,也都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瞬间,我早就不听使唤地出声,念出了那个我日思夜想奉为梦想的名字。


“婷婷桑。”


缓缓地,她抬起了眼帘,她的动作是那么的缓慢,仿佛是沉睡了十年等待一个吻的睡美人;可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却又是那么的清澈明亮,仿佛根本没有睡过。

我几乎要为她单膝而跪。


而恰好,今夜,她就是我的公主。


我是她、赴约来迟的情人。



口袋里的蓝色绒盒已经沾满了我手心细密的汗水,而今终于得见天日。

今晚,她是这里的主角。

而比起这里,我更想让她,进入我的生命,成为那位空缺至今、独一无二的“女主角”。

我跪在地上。对她说:“婷婷桑,我长大了。嫁给我吧,婷婷桑。”



第二天大早,我开车跑到许久不去的生活中心。

我帮她把行李箱码进后备箱里,她好整以暇地抱着臂膀等我。在两个门之间迟疑了一会儿,最后我还是让她坐了副驾。

谁说的呢,副驾明明是最危险的位置,却往往坐了驾驶人最亲密、最想珍惜的人。

若是想与她名正言顺地亲近,相对地,就必须要承受莫大的风险。

以前我怕让她承受。

可现在我觉得,没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难能可贵。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我就能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现在,她摆弄着海豹玩偶窝在座位上,像一只餍足的猫咪。熹微的晨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额前细碎的发给镀上一层梦幻般的金色。然而这一切又都是真实的。

——兜兜转转错过了那么多年,我终于能和她一起走下去。



刷着微博的她一会儿笑一会儿严肃,我能理解,现在热门的当事人就是我们两个。

“你打算怎么办?”她扬扬手机问我。

“公司那边会回应的吧……现在还没说。”我撅噘嘴,没有太当回事,“我觉得他们应该挺开心啊,我又给剧炒了热度。”

“当年我告诉你,要等你长大,不再任性得像个小孩子。你是长大了。可又干出这种小孩子的事了。”

我轻轻一笑,“我不长大,婷婷桑就不会接受我。我不小孩子一下,婷婷桑就不会告诉我你已经接受了我。”

车停住等红绿灯,我侧身抓住她的手,拇指划过她左手上的戒指摩挲。“怎么,婷婷桑想反悔了?”

我冲她挑挑眉毛,换来一记肘击在侧腰上。

“嗷。我的肾!我的肾啊!婷婷桑!你的后半生的幸福啊……!”

“闭嘴!”又一下拍在我肩膀上,她耳尖微微红起来,嘴角却带着点笑。“开你的车!”



我们都打定主意不管这个烂摊子,难得随性一回。

谁知到最后这件事却给冯薪朵很漂亮的解决了。

冯薪朵表示她昨天在和我一起约会吃饭,不可能出现在剧场。

几乎销声匿迹的她在发声之前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我们要是自相矛盾了怎么办?我又气又笑。

冯薪朵却怼我说,恋爱中的人,怎么可能有脑子解决这事。老娘帮了你,还不来声谢谢?

新闻沸沸扬扬的,到现在也是不了了之。反倒让我上了几天的热搜。到头来有人说我靠CP上位,我竟不能反驳。不过也没什么,靠老婆出名,其实也没太稀罕吧。

只是担忧着的队友们也被我们蒙在鼓里了,微信不断亮着,差不多是在冯薪朵之前就都在关心我的事了。除开陆婷,陆婷在尘埃落定后才问我来龙去脉,我从跟林思意的微信里复制粘贴了我的解释。

“所以说,你没跟冯薪朵在一起吃饭啊。”

“嗯。她在哪儿浪,我也不知道。”

陆婷那边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训我,

“李艺彤啊你又让冯薪朵给你背锅。这可是把阿黄追到手了,以后就让人省点儿心吧。”

我说,“嗯。”

可脑子里却满满地都是冯薪朵疲惫的声音,还有她最后若无其事地一句探问“N队的大家,都还好吧?”。

N队的人的微信,你不是,都有吗?

——除了那个和你一样不再更新微信朋友圈的人。

就算人不在眼前身边。心意这种事,也是不能说变就变。你还是关心她,尽管世事纷杂,最先想到的,却都是她。

“跟婷婷好好的。”陆婷打断了我的回忆,只此一句,便再度挂断了电话。





黄婷婷Side



快走到高铁站的时候,李艺彤很严肃地拿手机给我看,说,婷婷桑,我不能和你一起去高铁站了。他们说要在高铁站堵我们两个啊。

我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说出了一句非常不和我风格的幼稚话语。

“那就你开车,我们去哪里玩吧。”

我怎么知道,李艺彤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就行动力满点地把我的大包行李寄了回去,只留了必要的衣物,当即买了邻城去日本的机票。转眼就和我一起坐在候机室。她紧张得不行,戴了墨镜口罩和帽子,活生生是一个不法分子。还不停地兜着圈子,也不敢站得离我太近。我却坐着看她,嘴角的笑实在是收不住。

我拿起手机自拍,特意让李艺彤的影子入了镜。按下快门的一刹那,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快意。

那些在中心秀过恩爱的团内CP。怎样,谈恋爱,了不起啊。

那些曾经用畏畏缩缩的眼神悄悄观察我和李艺彤的成员。对不起了。

我这么想着,然后把不断跑动的李艺彤拍糊了。糊糊的李艺彤发丝飞舞又挥动着手臂,整个就是一个黑色的团子。估计发出去也晒不到谁吧。

平安无事地上了飞机又下了飞机,东京到着。

东京,这个城市意义太多太多,是我俩曾经约定前往的地方。可最后,我和李艺彤无数次单独前赴,却从未有机会和对方履约。

甚至,它还是背负着李艺彤别样情感的,敏感的地方。

所以,甫一下飞机,我就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游玩到水族馆,李艺彤突然兴奋着就低落下来。

“……我以前来过这里。只不过那次是一个人。”她的音调低了下去,尾音声音小得像是在嘟囔。

我怔了怔,明白她说的就是几年前的那个二月了,一阵酸涩涌上来。傲娇气上来,就想说些什么怪她——干什么啊当时受了别人的挑拨,就把话说的、一点儿转圜余地都不给我。可看见她委屈地低下头,很快又笑起来冲我摆手说“没事没事,婷婷桑你看那边的那只红色的鱼”时,突然觉得当年的自己也是蠢到了一定程度,既然知道落花有意流水动情,为何不去安抚一下那只伤心的小海豹,反而一直僵硬着、浪费了20岁出头那最好的时光。

她似乎察觉到自己触碰了所谓的“禁忌”。见我也不再言语,吵吵闹闹的她也陷入了异常的安静。

我不禁哑然失笑。

她永远是这个样子,像个孩子似的。在和我的事情上尤为如此。成熟是成熟了,可这成熟总来的,让我哭笑不得。

想起Staff对我描述的那一幕,李艺彤握住粉丝的手,大大的眼睛里满满是坚定。

“恨我也没关系的。”

“我来当这个坏人。”

李艺彤,你这个自以为是的人。

离婚协议尚且要两个人的签字,你要当这个坏人,你有问过我吗?

有些事,你怪我不说。可你又何曾问过我啊!

那些你曾经咽下去的问题,我心里,早已答应了你千千万万遍。

走到水族馆的暗处,我捏捏李艺彤的手,轻轻地喊她,“发卡。”

“嗯?”她转过头,水族馆的暗蓝色灯光打在她脸上,游动的鱼和浮沉的水草把斑驳点缀在她纯白色的衬衫。她脸上还凝着懊丧委屈的小表情,手指也纠着。

果然还在自己跟自己闹别扭。

我轻轻地一笑,上前一步,扯住她的衣摆,说,

“接吻吧。”



李艺彤这个人,真是纯情的不行。

她畏畏缩缩地问我订两间屋子还是一间屋子。我一时间特别希望我们都很穷。

还好最后她订了一间,接着问我是订标间还是,一张床的那种。

我以为是会有些什么剧情发生的(照常理),那不如不要扭捏,既然都是要睡在一起的,何必在标间里放着一个床不用。我有点惊奇于自己的想法,好像水族馆一吻之后,李发卡就变成了经常红云满脸庞的纯情担当,我就变成了敞开心怀的开放担当。

但是我没说出来。

于是李发卡真的订了标间。

她先去洗了澡,裹着浴袍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我往她胸前多看了几眼,她竟然害羞地紧紧衣襟,瞪了我一眼。

……

难不成是……希望我上?


不论别人信不信,最终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不知怎么,感觉有些浪费。但看着她,就觉得,只要对方是她,彼此浪费一下生命,也是非常愉快的一件事。


李艺彤趴在床上玩我的手机,因为没什么可玩的,就开始翻我的手机照片,看到我毕业公演和后辈的合影,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知又触到了她哪里的兴奋点。


她举起手机问我,“婷婷桑这是你毕业公演结束拍的吗?”,我看了一眼回她,嗯。那是一张大合影,我穿着当年跳青春闪电的衣服,当年的搭配真的是有点迷。


她扔了手机,就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一边说着,我好幸福哦我好幸福哦。我翻了个白眼,没听懂她的意思,现在有点不想理她。





鞠婧祎Side



今日头条:「“普通同事”终修成正果」。

我刷着手机,良心的报社估计是混入了粉丝,把李艺彤跟阿黄俩人的合影一一摆出,每张都故事满满。看的我这个她俩人共同的“普通同事”都唏嘘不已了。文末还提到了神秘的23.22,好吧,大家也不知道这到底啥意思,我只好猜是阿黄出生的时间吧……?

今晚,普通同事上了热搜。预计将霸占长达三周,直到五月二十日。

不是买的热搜。

她俩是真公开了。

想到这我翻了个白眼,幸亏没有23月22日,不然这个坑得让她俩占多久。

话题转过来,我的Side,来说说我吧。

毕业以后,单独打拼的日子艰苦到不值一提,一个人太苦,没有一个可靠的肩膀,压力压的我甚至一度抑郁。

好在李艺彤迅速整装跟来,虽没有太多交集,但想着她也在,于我就是莫大的安慰了。

跟李艺彤有合作是近来的事——我去上她常驻的综艺。出村路上小有成就,如今老友相聚会师,还来不及感慨,休息室就变成了八卦会,门口埋伏的小迷妹不知多少。

李艺彤巴拉巴拉一口一个婷婷桑,仿佛那些年的冷淡和避嫌都不存在,此刻仍是彼时皮肤黑黑眼睛亮亮、抱着猩猩玩偶害羞的她,是指着头上的花炫耀的她。

我托着腮帮嫌弃地看她眉飞色舞,实在受不了,伸手打了下她的肩膀。

“我不关心这么多。李艺彤,”

“你们领证了吗,啥时候结婚。”

我就是这么直接。

李艺彤挠挠脑袋,回过头看了一眼蹲在我俩不远处,装作在交谈,实际上支着耳朵偷听的两波人。

贴在我的耳朵上轻挑地说,

“林思意托我带话,她现在在外面等你哦。老板娘。”

“嘁!”我打了一下她的肩膀。飞快地跑了出去迎接我的火锅店老板。





李婷爱(3岁)Side



“婷爱——!”

有人刷地拉开了窗帘。“起床了我的小婷爱~”

然后在我脸上mua了一口。

——嗯。我叫李婷爱。这位油腻的女性,是我的妈咪,李发卡。

——我还有一个妈妈。现在,嗯……应该正在厨房做饭……?不然就是在浴室洗澡。别问我为什么有人早上洗澡。


“婷爱,今天不穿小雨衣行不行?穿小裙子,啊!小裙子!”

“李发卡你是想让婷爱在学校被人笑话吗?”

“婷婷桑,lo装而已啊……”

“孩子我生的,李发卡!”


——这是我家每天都要上演一次或多次的日常。

“妈妈,妈咪!”

我很大人气地站到两个人中间,双手叉腰。“要迟到了!”

“而且我要穿校服!”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两个大人瞬间陷入了难言的尴尬气氛里,但彼此依旧对对方十分不服气。

啊……救命啊我家的时尚品味。

框里哐当又倒饬了好久,终于,大家都换好了衣服,站在玄关,准备出门。

妈咪低下身子,帮我把小皮鞋的鞋带系好,抱着我举了个高,吧唧一口亲在我脸上。在妈妈的嫌弃声中,又让我环着妈妈的脖子在玄关亲了亲她的脸。然后我就被蒙住了眼睛。夹在了两个人之间。

啾!

哎哟……羞羞~





李婷爱(16岁)Side



“婷爱我跟你说,当年我跟你妈妈求婚,你妈妈估计知道我要来,还特地换了很像婚纱的演出服。”

“李发卡,这件事你说来说去,你到底要说几遍!”

“我要说!我就要说!黄婷婷喜欢我,最喜欢我。”


16岁的我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咖喱,嚼嚼嚼。

嚯。

这俩人真是。

辣眼睛哦。

我冷哼一声,点开了朵朵阿姨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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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看虐不眨眼,老来偏爱傻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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